《暗黑3》官方小说


《恶魔之灾》第十章

　　要尊重战争的纯粹性。只有在战火中，人才不分贵贱，只论生死。

　　——Khanduras的Leoric《战争艺术》

　　Siggard和Sarnakyle走出了城堡，Siggard停下套上Tilgar伯爵在他出征前送他的闪亮的盔甲。穿戴整齐后，Sarnakyle又递给了他一件黑色斗篷。他们走着，箭划过空气的声音与恶魔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Siggard突然小跑起来。“战斗已经正式开始了。”他甚至没有在意法师是否跟上了，而是拔出了自己的佩剑。Guthbreoht剑脊上的字母扭动起来，仿佛它们获得了新生。

　　Sarnakyle终于赶上了他。“你是急于复仇吗？”他问道，接着又补上了一句：“不要让愤怒毁了自己。”

　　Siggar在通向城墙的粗糙阶梯前停下，转身面对着Sarnakyle。“亚述尔毁了我的村庄、我的家庭、我的一切。我要以牙还牙。”

　　说罢，他便冲上了灰白色的石质楼梯，他耳边只回响着Guthbreoht的歌声。他登上城墙，俯视城四周的混战。恶魔军团一眼望不到边，投石机掷出的石块轰击着军团，一阵巨石雨摧毁了它所及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发动进攻的恶魔们突然陷入了沉寂。

　　太阳落山了。

　　怪物的军队中传来一声巨吼，队伍又重新向前冲去。小狗般的生物开始沿墙向上爬，它们用爪子抠住裂缝，一下下向上跳去。两个怪物冲上了墙头，Guthbreoht如切开熟过头的西瓜一样将它们的头劈开。仍有一大批怪物跳过了城垛，发出刺耳的尖叫，冲进Entsteig大军的阵列中。

　　一个飞来的火球照亮了Siggard四周，一具烧焦的怪物尸体落在他身旁。“你的身后得有人照应。”Sarnakyle喊道，越来越多的怪物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Siggard发出一声远古的战斗吼叫，向前冲去，一剑切开了一个还不知道他在哪的怪物的腹腔。又有一只向他跳来，挥舞着斧子正准备发动攻击，它被从头劈开，脑浆喷溅到石质地面上。

　　在侍卫与一大群恶魔激战的时候，传来了一声惨叫。Siggard一声怒吼驱散了怪物并杀死了其中的两个。

　　但敌军还是像恶臭的烂泥一样向防线扑了过来。

　　Siggard惊讶的发现从战斗中脱离了，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不加思索的战斗着，他与剑的配的是如的和谐，仿佛已经到了剑人合一的境界。恶魔们翻上城墙时，迎接它们的是快乐的唱着歌的剑锋，所到之处开肠破肚，污血横流。时间已变得毫无意义，很快他脑海里只剩下了战斗。

　　他丝毫也不觉得累。不知为什么，他听到了声音嘶哑的战斗口号在回响，他分辨出那是Tilgar伯爵带着更多的侍卫加入了混战。尽管他不太确定，但他知道Sarnakyle正由一圈守卫保护着向着敌阵一个接一个的发出魔法。微红的月亮升上了满是星斗的天空，空气中充斥着血污与尸体的恶臭。

　　突然，恶魔都停了下来。

　　Siggard站在城墙上，他的剑锋与护甲上满是血污。不知什么时候他弄丢了自己的黑色斗篷。他突然很想知道它被丢在哪了，很想知道他能否找到一件新的。

　　“你还好吗？”Sarnakyle跨过几具尸体，走上前去，气喘吁吁的说。“你没受伤？”

　　Siggard点点头：“没有。”

　　“这肯定只是第一波，”Tilgar伯爵斜靠着身旁的城墙，边擦去剑上的血迹边说。“战斗持续了多久？”

　　Siggard耸耸肩：“记不清了。”他向下望去，几个模糊不清的影子在黑暗中移动，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我来试试给底下来点亮光。”Sarnakyle说着，他抬起手轻声念着咒语。一个光球划破空气，直落墙外。在闪光中，Siggard看到了仍未平静的大地与墙边成堆的尸体。

　　Siggard眨了眨眼睛，他突然注意到了这异乎寻常的安静。“投石机那边发生了什么？”

　　“刚才他们把石块都投光了。”Tilgar答道。他转向他的一名侍卫：“将点燃的木柴投到城下，现在仅有月光照亮是不够的。”

　　在士兵们执行Tilgar的命令的时候，Siggard倒希望亚述尔能爬上城墙，亲自攻上来，这样他就能和那个杀了他全家的怪物决一死战。那一刻，Siggard根本不在乎恶魔头目受什么图腾强化，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他用力摇着头摆脱那些想法，重新审视战场，城下被闪烁的火光所照亮。

　　“它们又来了！”北边传来一声喊叫，Siggard从城垛上看下去。在月光中，山羊一样的怪物开始了攻击，它们拖着云梯向灰白色的石墙冲来。

　　“撑开梯子！”Tilgar命令道，“别让它们架在城上！”

　　Siggard狂奔过去加入了推倒梯子的行列，长杆将梯子推开，恶魔尖叫着向地面坠去。但每有一个梯子落到地面，就有另一个占据了它先前的位置。Siggard冲到一个梯子前，看到一个獠牙暴出的山羊头出现在他面前。他挥动Guthbreoht砍飞了这个脑袋，然后协助守卫将梯子推翻。

　　飞箭的嗖嗖声不绝于耳，几名侍卫倒下了。Siggard听到身后传来了“咕咕”的声音，他及时转身，长剑刺穿了山羊怪的身体。Guthbreoht的歌声在他体内回荡，他跳起了死亡之舞，每踏一步他身后便会多出一具恶魔的尸体。

　　“它们上到城墙上来了！”有人发出了惊叫。Siggard看到大批恶魔攀上了墙垛，向Tilgar伯爵涌去。他一声怒吼冲上前去。他将一个恶魔从背后砍倒，另一个恶魔转身回击，他先将它手中的棍棒劈成了两截，随后刺破了它的腹部，任其腹内的污物流在城垛上。

　　有人高声呼喊着让他小心，Siggard举剑回身。一个恶魔正冲向他，发出复仇的吼叫。他将Guthbreoht插入了怪物的头，粉白的脑浆溅在旁边的守卫身上。他拔回宝剑向更多的恶魔发起了攻击。

　　三只山羊怪倒在了他的剑下，一切又恢复了平静，Guthbreoht的歌声仍在Siggard耳边回荡。Tilgar抬头望着他，伯爵的盔甲有些残破，上面布满了血污，甚至还沾上了些伯爵的鲜血。在火把的照耀下盔甲已不再闪光。“我又欠了你一笔人情债。”Tilgar说，“你救了我，任何时候只要你有需要，来找我或者我的家人，我们会帮助你的。”

　　“要是我们能幸存，我会接受你的应允的。”

　　Siggard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件事十分重要，他本该记得。但他只是感到现在的情景与在Blackmarch时有些相像。这是场对攻战，而不像是围攻。

　　“你猜第三波会来吗？”Tilgar问。

　　Siggard耸耸肩，擦了擦脸上的汗。虽然他已经克服了疲劳，但是他仍不介意这一点点天赐的休息时间。“任何能使我们休息一下的机会都使我高兴。”

　　Tilgar微笑着点点头。他转向守卫：“把死尸从城墙上弄下去，然后看看怎么处理掉那些血迹。如果我们再受到攻击，绊在死尸上摔断脖子或者踩在血污上滑倒可比恶魔的攻击要危险得多。”

　　“我是恐惧之王的宠臣！”恶魔军团的阵列中传来了一声咆哮，“你们已经见识了我的军队的力量！告诉你们，现在已经有更多的恶魔准备投入战斗了！可怜的人类，我给你们一个选择！如果你们现在交出城镇，你们之中只有一半人会死！如果你们继续抵抗，那你们都死定了！快作出选择吧！”

　　Tilgar靠墙站了起来：“死的那个将是你，地狱男爵亚述尔！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都宁死也不愿做你的奴仆！放马过来吧，我要亲手杀了你！”

　　“你这白痴的小玩意，没有生者能杀死我！”亚述尔喊道，“人类，都去死吧！你们已经输了！”

　　在恶魔头目答话的时候，Siggard心中一沉，猛然反应过来城墙上的战斗不过是声东击西的战术……

　　“看在上帝的份上，Tilgar，弃城吧。”Siggard叫道。

　　Tilgar转身震惊的看着他：“你不会相信那些鬼话……”

　　突然间，箭雨如飞蝗般从城堡塔楼飞来，几乎一半的士兵都被箭所射中从墙上摔了下去。恶魔军团的阵列中传来一声咆哮，它们带着更多的梯子发起了进攻。

　　“潜伏者趁我们不备之时占领了城堡的塔楼，”Siggard说，“发出弃城信号。战斗已经输了！”

　　Tilgar惊愕的望着Siggard，他面色如鬼魂般苍白。随后他转身朝侍卫点点头。一名士兵举起号角吹出了几个音符。

　　“Siggard，Sarnakyle，跟我来，”Tilgar命令道，“城镇护卫们知道现在该怎么做。”

　　“你确定这里不需要我们？”Sarnakyle向前跨了一步问道。Siggard转身看到法师通红的脸上满是汗水，他因筋疲力尽而有些站立不稳。

　　“守在城墙上的人都会死。”Tilgar边说边用他的权杖指了指周围的士兵。身披蓝色战袍的士兵们一刻不停的推倒梯子，向塔楼放箭。“守卫们很清楚他们的职责，他们已经准备作出牺牲。我们相信市民们是无辜的。他们已经被带到了地下通道内。我们必须保护他们，避免他们受到追击。”

　　Siggard点点头，向恶魔军团望去。“战斗还没有结束，”他宣誓道，声音盖过了利箭划过空气时发出的声音。说完，他与Sarnakyle紧随伯爵走下城墙。他尽力抑制住自己，不去回望那些在城墙上勇敢战斗的战士，他们虽知自己此役必死但仍无悔的坚持战斗。

　　最后，他们来到了镇广场中的一座石头房屋前。Hunfrith站在屋外，等的已有些不耐烦，他握剑的手有些发抖。“剩下的侍卫都在里面，”他说，“国王派来的战士们决定留下来继续作战。”

　　Tilgar摇了摇头。“这种牺牲令人惋惜，但这能为我们争取到时间。走吧。”

　　Hunfrith刚刚转过身，便有东西从阴影中飞扑而下。Siggard举起他的剑，冷汗顺着他的后背流下。他在Blackmarch见到的阴影般的怪物又出现了，它有着奇怪的外形与剃刀般的利爪。

　　“快走！”Sarnakyle喊道，他抬手念出了一段咒语。一个火球从他手掌中飞出，将怪物打得动弹不得，Siggard发出了战斗的怒吼，挥舞着Guthbreoht向它砍去。他攻击着，察觉到Tilgar与Hunfrith已经冲进房屋里了。

　　那玩意面对着Guthbreht的攻击节节后退，而Siggard则不停的挥动长剑发动进攻，直到那个怪物消失在黑暗中。它是死了还是去疗伤Siggard不得而知。他知道时间所剩不多，但他并不在乎。

　　Siggard回身进入房屋，跟在他身后的Sarnakyle立刻将门堵死。一只手搭上了Siggard的肩膀，他跳起来，几乎要用Guthbreoht反击，但剑的歌声阻止了他。“来吧，这条道没有敌人，”传来的是Tilgar伯爵的声音。他和Sarnakyle转过身才发现他们面前是通往地下的巨大阶梯。

　　Tilgar手举火炬领他们向地下走去。没多久，Siggard便已记不住他们所走过的台阶数。当他们到达底部时，他们发现自己处在一个被火把照亮的，巨大的通道中。地道深处传来如波涛般的响动，这声音渐弱至无。一大群人正向前移动着。

　　“跟我来，”Tilgar说道。他向前跑了几步，从墙上扳下一个火把。地面传来了巨响，几吨重的石头沿台阶滚下，封住了入口。

　　“现在它们没法跟过来了。”伯爵说着，领着他们走入地道，“这些通道在建城之初就已经存在。”他指着灰色的石墙说道。火把的火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最近它们才被扩建成疏散通道，而且我们封堵了其中的几个。我们将沿通道到达西方，然后去首都。庆幸的是恶魔头目将会在Brennor忙一阵子，因此无法阻止我们。”

　　“他们什么时候撤离的？”Siggard说，“城里可有一万人呢。”

　　“你发出警告不久我们就开始了人员的疏散。”Tilgar答道，他加快了脚步，“我们早就让人们待在通道里以免暴露。四分之一的侍卫和他们在一起，以防通道被发现。我发出的信号仅是让人们通过隧道撤离，而不是躲进去。”

　　Siggard不清楚自己走了多久。在充满泥土腥味的地底，没有太阳月亮和星星，他无法推断出时间，再加上他越来越重的倦意，这一切似乎都是一场白日梦。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了一声如滚雷般的闷响。Tilgar伯爵冷笑道：“我可不认为Brennor会成为亚述尔想得到的要塞。”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终于，在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亮光。琥珀色的晨曦照亮了阴暗的大地，他们迫不及待的冲上小丘去迎接这晴朗的早晨。Siggard在寒冷的晨风中瑟瑟发抖，Sarnakyle将一个温暖而柔软的东西塞在了他的手中。

　　“我发现你在战斗中把斗篷弄丢了。”Sarnakyel说，“所以我帮你弄了件新的。如果能找到店主，我会把钱付给他的。”

　　Siggard疲倦的点点头，穿上了那件崭新的黑色斗篷，他仔细的将斗篷裹紧，仿佛这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环视着四周的人群，那些人年龄不同，工作不同，所受的教育也不同。他们躲在起伏的丘陵之后，Siggard猜这足以供这些人隐蔽起来，躲避开驻扎在Brennor的侦察兵的视线。

　　Siggard登上小山，向远处望去。当他看到城镇时，他惊异的睁大了眼睛。Brennor的城墙已变为了满地的瓦砾。被遗弃的城市包围着尚存的城堡，塔楼的窗子闪出神秘的红光。

　　当他走下小丘，Tilgar脸上带着严肃而满意的笑对他说：“向护城卫兵下达的最后的命令是摧毁城墙。Brennor的最大秘密之一就是任何一支占领它的军队只能获得一个小小的堡垒。Entsteig的国王决不会让他的任何一座城池被用来与他对抗。”

　　Tilgar转向侍卫，问他Wulfgar是否还活着。当他听到否定的回答时，他悲伤的摇摇头，发出了“出发”的命令。

　　“Siggard，如果你能留下来和我们在一起，我将感到十分荣幸。”Tilgar将一只手搭在勇士的肩上，说道，“作为一个剑士，你会给我们极大的帮助。”

　　Siggard摇摇头。“我要在这儿休息，然后趁夜幕进入Brennor。”

　　Sarnakyle吃了一惊：“朋友，你疯了？你怎么能指望仅凭一己之力去与那么一大群恶魔对抗？”

　　“我要去杀了亚述尔。”Siggard冷冷的说。

　　“你明白那个图腾的意义。”Sarnakyle坚持道，“亚述尔是无法战胜的。”

　　Siggard冷峻的一笑：“我的家庭是在Brennor被毁的，因此我要尽我所能找到并消灭他。我清楚他不可能预料到我的到来。”

　　“如果你这么做，你很有可能会死，Siggard。”Tilgar说，“你确定那是你想要的结果？”

　　Siggard冷冷的看了伯爵一眼：“我所爱的人都死了。如果为了复仇我必须死的话，那就死吧。但不管怎么说，我发誓亚述尔将在破晓之前死于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