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杂烩信息 >>原创文学 >>博客地带 >> 【游记】万里路上 之 响堂山
详细内容

【游记】万里路上 之 响堂山

    五月的风细细密密,参杂着阳光的轻柔。微风随处游弋,抚过身体的每个毛孔,象是一个个浅浅淡淡的吻。这时的山是绿的,深吸一口气便可以闻到枝芽的青涩,再一侧耳便是风掠过小草的莎莎吟哦。
    
    本不是专程游玩,只是不久前听朋友提及北响堂石窟很有名,并在地图上见过南、北响堂的字样。于是,在这个五月里少有的烈日炎炎的早晨,登上了到峰峰市矿区鼓山中部响堂山的旅游车。
    
    可能是习惯了一个人四处闲逛,可能自由比孤独更加难得,又可能爱极了山山水水,倒也不如说爱极了任性荒唐,我一次又一次的乐此不疲的独行。不知以后会有多少次,或许见过的人不再见,但脚下这方山山水水是不变的嗜好,用毕生完成的旅程。谁能陪我一生?没有人。所以提前学会孤独。
    
    响堂山石窟始建于北齐(公元550—577年),距今有1400余年的历史,它主要包括三处:南、北响堂和小响堂(又称水浴寺),现存大小石窟18座,造像近五千多尊。响堂山石窟艺术风格上承北魏下启隋唐,是北朝晚期规模较大的皇家佛教活动中心,独具特色的塔形窟,在国内其他石窟中很少看到。
    
    在我印象中,朋友提起北响堂和石窟就是一座寺院,象北京雍和宫或崂山的太清宫,山是山、寺是寺。可是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才发现,石窟建在山腰,整个游览区就是一座响堂山。看着延绵高低的山路,再看看脚下足有六厘米的高跟鞋,不住的苶呆呆发愣,这可咋整?
    
    刚过大门,便见危立一座古塔,名宋塔。塔有九层,六层以上残损得已无塔形,无序堆放着古砖,下面好还明晃晃写着:危塔,严禁攀登的字样。比武安市区的舍利塔还要破败!
    
    宋塔旁是常乐寺遗址,十米见方的佛殿上代表风调雨顺的四大金刚依旧傲然站立,金身的弥勒佛也依然笑口常开的敞胸露怀,佛像身后是一道关闭的大门,门里有一园石像系于一缝泄出行径。管理的女人说:给老佛爷捐些香油钱就可以进里面看看。我将钱放入功德箱,手腕被女人系上一根红线绳,据说有防病防灾的功效。
    
    门,就是这样吱扭扭开启的,园子是常乐寺的遗址。石像均已无头,不知是原像还是开发后从别处移来的。台阶上下陈列若干石碑,都是捐资建殿云云的功德碑。绕过无头佛像,左右高台起着类似土地庙半人高的小房,里面供着不知名的某某将军、某某神君。祭祀的白酒、酒杯罗列一地,还有近期香烛熏黑留满蜡油的墙壁,都为荒园增添一份神秘和神秘后隐隐的恐怖。仿佛这里的空气密度与别处不同,上空层叠着鬼神的讯息,容不得人气,人只能战栗着顶礼膜拜;仿佛这一人多高的围墙将外面的世界与里面隔成两个空间,墙外游人不绝,却无人光顾这一片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六七层台阶上是一道门槛,虽然早已无框无檐,门槛前的小狮子还狰狞着面孔。再后依次是小小庙、半瓶酒和一排数十个酒盅。最后的中殿规模较大,但未超过1.7米,里面进身仅容一人。我钻进去仔细看牌位上的字,上写依次是:秦广王、初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轮转王……原来供奉的是地藏菩萨座下十八阎君,怪不得进园就觉得阴森,那些香熏蜡染的痕迹定是附近村民祭奠亡灵的处所。我和地藏王也算是旧相识,既是他驾下神君也没什么可怕的,气氛一下释然。
    
    两面挂着几件宽大的戏服,想是神婆们做法时穿着的道具,挂在墙上兀自吓唬人而已。颔首为礼,出了十八阎王殿。
    
    突然发现,一朵女孩拳头般大小的白花开在枝上半空,娇艳得似一株芙蓉,为荒园凭添一份生机。仿佛一张深夜古宅的黑白照片从这朵不只名的小花处如水晕般瞬间变成高门大院的彩色图片。一朵花开放在阴暗角落便将春日里一束最明媚的阳光破空引入,不再气氛恐怖。据当地人说,这种花叫脑拍(音po破)花。
    
    拾阶而上,九转回廊,目的是山腰的石窟。台阶错落,传说步步可通天。不登山不知这通天的意思,尤其抬头可见石窟的最后四十九阶,暗合七七之数。陡峭的每一步都象踏在人的心里,一不小心便会坠落凡尘。
    
    呼吸吐纳间已到石窟山门,回头正与飞尘朦胧的太行山遥遥相望,气势雄伟壮阔。再向下望四十九阶,果有飞升之感,气象万千。
    
    北响堂共有石窟九座,自南至北依次为:双佛洞、刻经洞、大业洞、释迦洞、关帝洞、宋洞、大佛洞、明洞、隋佛龙洞,分南中北三区,每区均以一个大窟为主,似有提挈领居之意。
    
    北响堂石窟始建于东魏末年,主要洞窟完成于北齐,其后隋唐宋明各代均有继凿。史书记载,东魏武定八年鲜卑化汉人高洋代魏立齐,定都于鄴(今河北临漳境内)并以晋阳(进山西太原)为陪都,高室达官显贵常来往于二都之间,而鼓山为必经之地。据现存于常乐寺内金正隆四年重修三世佛殿记碑文所载,文宣帝常自鄴诣晋阳往来山下,故起离宫以备巡幸。于此山腹见数百圣僧行道,遂开三石窟刻诸尊像云云。
    
    规模最宏大、雕刻最精美的属大佛洞,堪称北齐石窟艺术之杰伦,可与龙门、云岗相媲美。中心为方柱式塔形窟,中心方柱三面开龛造像,基坛雕刻神王形象。四壁刻塔形列龛壁脚物象外减地浮雕,主尊肩宽体壮属魏遗风,内壁两侧菩萨细腰斜躯开隋唐之先河。
    
    可惜如此叹为观止的艺术遗产在外强侵略与文革期间已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如常乐寺荒园中的石佛均被铲去头颅、手臂、膝盖,为中华文明留下一笔残缺的遗憾。
    
    南区的刻经洞内外刻满经文,字体雄劲刚健,细细用手摸去可循一二古迹,古意昂然。魏碑、小楷、行楷、隶书,形态各异;大般若经、楞严经、金刚经,经经珠玑。可谓研究佛教和书法不可多得的珍品。但在早期首拓者为保存孤善拓本,在拓印后铲去少数石刻,使刻经洞与其他石碑遭受了相同无法复原的命运。
    
    刻经洞上有一门曰:通天险径。细看却无路可行,但时不时有游人自山上下来。既然能够下山,便定有上山的路!可怜我一双游走于办公大厦和电梯的高跟鞋,今日要领略手脚并用的体验。于此刻才真正体会爬山之所以称为“爬”的意义,倒比一步一个台阶过瘾!再早,还没修台阶前,挑山工就是行着这条路将千钧石头运上去的。就在此时也印证了鲁迅先生的一句话:世上本没有路,走得多了也便成了路。每每无路处,便用这句话安慰自己,何妨做这行路的第一人呢!周先生害人不浅!!
    
    “爬”行近半个小时、四分之一个时辰、一盏茶的时间、两柱香的功夫……来到云海天桥,桥下沟壑万丈,山脉在烈日的呼啸中苍劲刚毅。听护山的人说,走到这里是响堂山的一半,也就是说要到山顶还有一半的路程。有心折回,但听说山上天宫古庙至今已有一千四百余年的历史,又忍着极度的疲惫放弃和村镇六号煤矿出资26万元修建的966个通天台阶,走回当年无路时留下的一条手脚并用攀缘的小路。
    
    上山才知还有一山高,站在山门时觉得石窟处已是最高点,到了天桥才发现石窟只是一个中转站,真正有志的人只稍作停留观摩便再向上行。而到了古庙才发现向上仍有四五座小庙立于云巅。
    
    天宫古庙是山上最大的庙,建筑足有三十平方米,内壁使用面积十五六平方米,壁厚四至五米,高达十数米,已有一边坍塌,庙内有如石洞般凉爽、拢音,与建筑采用南低北高的格局有关。
    
    看庙人是一个年老长者和一个中年妇女,老大爷让我进来歇歇脚,问我:姑娘,哪里的人?
    我说:天津。
    老人露出神往的表情:那个大铁桥还在吧?
    您说的是解放桥吗?就在现在的天津东站旁,以前叫老龙头火车站。
    老人点点头,我知道那个桥,可见我去过天津吧!然后向旁边的妇女骄傲的笑笑。
    大爷,您是哪的人?
    你听呢?
    听不出来。峰峰?
    磁县的。
    磁县好啊……
    
    告别古庙继续向上行,好似每一步都离太阳更紧一些似的,晒得我四肢乏力。后来回到宾馆才知道裸露的皮肤全部严重灼伤,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褪了层皮才算了事。
    
    以后的玉皇庙、十二驾老母庙、玄武庙、天盘老祖庙均是新建,许多神婆睡于佛龛下,使整座小庙充满迷信气味。听天桥上的管理员说,一到晚上可邪乎呢,很多人上山,举行祭天仪式,又是蜡又是香,听说还有附体的。想必都是这些人在装神弄鬼。
    
    界外神君若真与此愚妇同流,又与邪魔有什么分别?在我看来,人们信仰的神佛属于一种纯精神状态,无实无名,只是人们喜欢牵强附会的把一些历史人物当作神佛的前世本身。或许是历史人物贡献卓越,人们以此精神为信为寄,才有宗教这一特殊载体。就象传媒承载信息,宗教承载的是一种美好愿望和精神,供人们信仰,并发扬光大。
    
    那么反之,这些神婆神棍也就成了骗取财物,顺便蛊惑人心的不良载体。宗教本身没有对错,因而这群人才有迷有信,信而迷失。想到这层,那和村镇花了大批煤资建筑的几座供游人赏玩休息的小庙已毫无意义。绕过建筑,直取山顶。
    
    最后一座似是民宅,但突兀于众庙之上,门窗封闭,廊柱门框尚未油漆表示新建不久。这倒奇了,它是做什么用的呢?若是民居,它的主人可真有心,这样一个闲适的去处,只有神仙或者真正懂得生活的人才会随意撷出如斯一副美丽的窗外山影。
    
    玩心大起,取出笔来在柱子不被人的注意的一个角落写下最想说的话:亲爱的……致XX。如果有缘,无论多少年后自会有人读取;若是无缘,或许明天的一场雨便洗刷干净,在我遗忘之后便不会有人知道此时此刻我说了怎样一句话。
    
    当晚,宾馆外下了一阵微微的小雨,轻轻柔柔,将煤尘嚣屑洗得细腻,沁入人的皮肤,柔软的刺痛,灵巧而乖张。微风,麦香,可是我梦中的那个夜晚?
    
    有谁知道,那檐柱上一笔一划填上的心情,会是哪一个人抄录?
    
    如果你觉得小屋就是至高点,那你就错了。小屋距山顶尚有四五里山路,但见中年妇女肩挑背负大石往返于山顶山下,我这几厘米的高跟鞋算得了什么?于是一步一滑攀岩式的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上了顶峰。
    
    未将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王安石是有过类似的情景才能吟咏出如此千古绝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倒也恰如其分。远处的太行山,背面的水库、煤矿、市区公路,尽手眼底。
    
    太阳燃烧着地下的煤炭,连风也似要蒸发。下山时还是日卓午,到了山脚下时已是傍晚时分,赶上最后一班车回到市区宾馆又是月上楣梢的时候了。这一趟响堂山之行,我一人用了12小时走了近二十几里路,看来只是万里路上的一小段故事。
    
    日后的故事还会很多,那么就耐心的随着我的脚步去认识不同的人、不同的事以及不同的路吧!

技术支持: 云畅网站建设 | 管理登录
seo seo